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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头小筑~皂罗袍8月21日 石小梅的“冷”与岳美缇的“暖”石小梅的“冷”与岳美缇的“暖” 石小梅老师演戏的风格,用她学生施夏明的话说,就是“冷”,时髦一点,叫做“酷”,二月春风似剪刀。这与岳美缇对比鲜明,岳老师的表演给人感觉是“暖”,四月的吹面不寒杨柳风。 戏到了石小梅手里,都像经过霜打一样,寒气逼人。《西楼记·玩笺》是难度极高的小生“八独”戏之一,剧情不外乎病重的于叔夜一个人思念穆素徽,把玩花笺,也就是在台上自言自语二十多分钟,演得不好,沉闷无聊,肯定是不一般的难看。可是,这出戏给石小梅演成了自己的代表作,让人觉得含蓄隽永,很有韵味。故事那么简单,一个恋爱受到重大挫折的青少年,对恋人念念不忘,身边也许就有这样的例子(不过这样的男孩子应该少见吧),也许我们自己亲身经历过,但是除了在昆曲里,它基本撑不起一出戏来。所以我们看《玩笺》,欣赏的是一种情绪,一种心理状态,台上歌舞与唱,也不过为了抒发一种情绪,一种心理状态。石小梅的表演就是如此,而且抒发的特别深沉,特别哀伤,特别冷。 那一段《集贤宾》 只道愁魔病鬼朝露捐,奈依旧缠绵,只剩吁吁一线喘,镇黄昏兀首无言,看风帘自卷,灯火暗,寂寥书院,月渐转,想照到绮窗人面。 伴着石小梅的金石之声,一种冷雨幽窗的气息扑面而来,台上于叔夜的舞姿,轻而缓,悠长的南曲,每度一字,几近一刻,时间的流动都减慢,像冬天的溪水,最后连同观者的心一起冻结。而《玉簪记·问病》里的潘必正--另一个恋爱受到重大挫折的青少年,就达不相同。看过的人都知道,这出戏多么有趣,多么可爱,这正是岳美缇的拿手好戏。《山坡羊》的凄清风韵,在这里被演绎成真挚深厚,但又富有喜剧感。于叔夜为爱伤心得要死要活,潘必正却是装病,而且颇有胆量,虽然有威严姑母在旁,有进安顽皮捣乱,依然不放过这机会,想方设法与陈妙常暗通款曲。尤其是与华文漪合作的版本,两人四目相对,含情脉脉,你来我往的眼风,快一分不行,慢了一分也不行,活生生为爱痴狂的才子佳人。 华岳的搭配天造地设,百年之内独此一家别无分店,两人自小在一处,那感情与默契,简直仿佛《红楼梦》里的藕官与菱官。石小梅没有这样的搭档。在石小梅的戏里,他不是与她擦肩而过,就是天各一方:《西楼记·错梦》里面,穆素徽一闪而过,一句话没说;《南西厢记·游殿》里,只和崔莺莺打了个照面;《桃花扇·题花》里,李香君早已人去难见;《白罗衫》里,徐继祖大人为亲情与法理弄得身心憔悴,哪里顾得上恋爱……于是看石小梅的戏,只觉得人生那么多愿望,却很少能达成,所谓“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可是岳美缇的戏,无论《墙头马上》、《占花魁》、《玉簪记》,你都觉得虽然好事多磨,人生总不缺少趣味,终会“花落重开月在圆”--这也就是上昆的风格,暖色调的,只不过岳老师秉持中庸之道,暖而不热,谑而不虐;那么石小梅的风格,也便是省昆的风格,冷色调的,只是石老师把它推到了极致。 8月12日 《大奥》观感《大奥》观感 《大奥》大概是我看的第二部日本历史剧。最早是在源馆里看到链接和讨论,却不知道到哪里能看到。暑假里偶然在电驴里发现下载,断断续续地下,断断续续的看,居然来了兴致,乐此不疲,也不想想现在是什么时候。好在不长,没有韩剧那么罗嗦,只是电驴那个慢,叫人难挨难拿。下的零零碎碎,跳跃着看,对于理解力是个考验。不过,有时候昨天不懂的情节,今天恍然了,也是炎热夏天里的小小乐趣,有点像《罗生门》了。 源氏的影子 看《大奥》,总有点《源氏物语》的影子,虽然和平安时代差了那多远,但是世界尽头岛国的文明,确实万世一系。无论德川家光,德川纲吉,身边聚集花团锦簇的女子,他们的故事,就是他们与他们身边的女人的故事。尤其是德川纲吉,任性,想要的东西一定要拿到手,这样的个性,固然比光源氏多了许多棱角,不过还是很像一个画像的两种版本。 公家与武家 德川幕府的江户城早已经殒灭在历史的尘埃里了。《大奥》里面借用的,应该是姬路城之类吧,然而华丽的程度还是有点出乎意料。其实比起中国,日本古代建筑的装饰很简单,主要是附加品,没有到雕梁画栋的地步,所以本色的梁架结构和室内装饰两相对照,华丽的效果事半功倍。明清建筑那种从头到尾的装饰,就像张爱玲在《更衣记》描写的女子鞋底绣花,显示出的是中国人过剩的精力与才能无处可施。然而武家倡导简朴,与京都的浮华风尚格格不入,可是到了德川时代,也许在对于华丽的追求上,差别不大了吧。——以华丽而闻名的东照宫,就是幕府的作品呀。 不过公家的风雅是很难学得来的。将军的正夫人们,手执折扇,掩口微笑的姿态真是迷人呢。不过公家的男人也是如此,看起来真是“妖”的不行。我不禁想问,光源氏生活的年代,也就是如此吗? 也许略带脂粉气的风雅,是公家永久的特色,就如同武家的刚毅,连女子都是烈性子,所以殉情这种事,也还是关东为多吧。 叙述者 日本历史剧里面似乎都有个叙述者存在,小时侯看过《武田信玄》,记得叙述者是武田信玄他妈,一口一个“我儿晴信,我儿晴信怎么怎么样了”(为什么是“晴信”,一直不懂),《大奥》第一部是阿玉,《华之乱》还没弄清楚是谁,反正都不是主人公,都是女人,站在一旁里的历史见证人,就像《了不起的盖茨比》的杰克,用叙事学的术语,这好象叫做“第一人称有限视角”,是比较客观的叙事角度(不过她们所说的内容,似乎也许不少是她们没有亲身经历的吧)。不像韩剧里面,例如《明成皇后》、《女人天下》里面都是个解说员一样男人的声音,是个无所不知的“全知叙述者”。中国历史剧?似乎从来没有这样的叙述者存在。有时候我想,如果仔细研究三国历史剧叙述角度上的区别,也许能探讨出很深刻的内容来?不过,那要比欣赏累得多了。 阿玉~桂昌院夫人 前一阵子还在源馆里问,第一部的阿玉最后成了什么样的利害角色。等看到《华之乱》的桂昌院夫人出场,问题不言自明,然而还是很吃惊,对不上号。第一部星野真理饰演的阿玉,给人的感觉是顽强,即使有心计,也不是那么外露,还是招人喜爱的角色(当然,也许是星野真理招人喜爱)。可是桂昌院夫人,真让人想到麦克白夫人了,虽然得到从一品女官的旷古殊荣,但是比起春日局夫人的气度和见识,还是差远了。如果生在幕末时期,我想,她的角色也就是慈禧太后了。 永恒的喜剧配角 烧厨房里的三个女人似乎是《大奥》里永远的旁观者,超越了时间。德川秀忠,德川家光,德川家纲,德川纲吉,将军随着时间更替,她们却是烧厨房永远的主人(不知道明治篇里面有没有她们)。和中国不同,必不可少的喜剧角色似乎是日韩历史剧共同的特点(《环珠格格》之类的沾不上历史剧的边),《大长今》里面有姜德久夫妇,《女人天下》里面有算命先生夫妇,夸张言行,只之为逗人一乐,就像《大奥》里胖女人那一声口气不变的“真是好吃啊”。设置这样的人物,也许是因为历史剧太沉重,需要调剂;也许只因为日韩剧的编剧大多是女人。 人逢今世缘人逢今世缘 在互联网这个人言无忌的空间里,一个人能得到清一色的褒扬之词,简直是奇迹。这其中就有岳美缇老师。个中原因,也许就如同一位曲友的文章里所说:“只因为她是它太可爱的一个人。” 看昆曲从《牡丹亭》开始,说到《牡丹亭》就离不开岳老师塑造的柳梦梅。 早知道华文漪、岳美缇的搭配是天生佳偶、珠联璧合,遗憾的是,我一直以来都只能听录音,无奈中在想象里模拟舞台上的无限风华。等到真的见了华岳版的《牡丹亭》,一时间真有些不知所措,像现实中记忆短暂的停顿,蓦然惊叹,“这场景好像见过许多次啊!”文绉绉一点,就是:“是哪处曾相见,相看俨然。” 当然,理想与现实接触,总有些出入,或者是失望,——华老师的杜丽娘美得恍惚,岳老师的柳梦梅却没有那么英俊(奇怪啊,岳老师有一张《司马相如》的剧照,却是帅气的一塌糊涂)。而且,与以前见过的柳梦梅相比,岳老师一点也不风流,甚至有点憨。不仅柳梦梅,《玉簪记》里的潘必正、《西楼记》里的于叔夜,只要是经过岳老师的演绎,都有点憨气、痴气。可是,一旦她舞动起来,灵动身资里流泻的满是青春年华;再看她的神情,她的举手投足,她的小聪明小动作,有时候你又止不住要笑起来,“怎么会这样憨得有趣,痴得可爱啊?” 古代中国是一夫多妻制的天堂,太风流的柳梦梅,难保以后不会三心二意,让杜丽娘姐姐独守空房。就像在《拾画叫画》里,对一个素昧平生女子的行乐图,就一厢情愿地意淫起来,多少有些色迷迷,至少也是花痴。如果在舞台上拿捏不好,简直要演绎成色狼。还没成名就如此一般,等这位大才子日后高中状元,,杜姐姐的个人幸福更是危险。“地位高了,你不要别人也会送上来的呀”。——要知道,张爱玲在小说《等》里写下这句的时候已经是民国三十三年了。 可是,岳老师的柳梦梅让人安心。那个神气,那个姿态,就是一心一意,一点不油腔滑调;在舞台上,他是为爱情而调情,不是为调情而调情,他不是花痴,而是情种;你简直能确定,他说的他一定会做到,这故事结局一定是话本小说里的公式:夫妻美满,子孙满堂,而且至少要混个进士当当。岳老师是把多少有些飘渺的才子佳人传奇演绎成至诚至真的生活本身,让人觉着可亲、可爱。我于是想,岳老师一定就是这样一个至诚至真的人。 所以特别喜欢岳老师的秦钟,《占花魁》里的卖油郎。岳老师塑造的人物中,我觉得数他最本色。《占花魁》源自话本,岳老师的气质,恰恰是话本文字一样的无华,细细研读,却又风华绝代。舞台上的秦钟,其实就是岳老师自己,——她是在演绎她自己的故事。做事情,他认真本分;论性格,他朴实善良;待人接物,他真诚无私;对爱情,他不风流,不卖弄,只是默默,只是执著,但又坚韧,一往情深。倘若当年要是有临安十大杰出青年的评选,秦钟一定会一路PK过关,位居榜首。 这样的人生态度,《湖楼》里那段《江儿水》是最好的概括: “情向前生种,人逢今世缘,怎做得伯劳东去撇却西飞燕,叫我思思想想心心念,拚得个成针磨杵休辞倦,看瞬息韶华如电,但愿得一霎风光,不枉却半生之愿。” 人逢今世缘,岳老师的一份专辑就是这个名字,可见,她一样是喜欢的;看岳老师的自传,看岳老师的表演,我也就是这样感觉。今生今世,岳老师与昆曲结缘,就像卖油郎对花魁的爱恋,九死而不悔,也曾博得一霎风光,当然也尝尽辛酸。而生逢今时今日,我们依然能看到岳老师的表演,也算是不枉此生,遂了心愿 7月27日 我的戏剧月2006年7月,算是我的戏剧月。半个暑假都在江南转悠,看戏,学戏,不知今夕何夕。曾经抱怨大学生活沉闷乏味,淡出鸟来,其实是自己太封闭。读万卷书,确实也要行万里路,淡然行路要花钱的,可是和行路的快乐比起来,也就算不了什么。生活的速度在行进中加快,迎面而来不同的人与事,在人与人交接的场合,我感到无限的快乐。有几个人真的喜欢安静?全是自欺欺人。 一、苏州昆剧节 7月6日到9日,在苏州。苏州,怎么说呢?感觉不似上次来时让人眼前一亮。在平江路转悠,一样粉墙黛瓦,一样小桥流水,却有点失望,不及徽州远矣!徽州固然是商人气,好歹还苟延残喘,苏州的文人气呢,幽兰雅韵呢?难以寻觅踪影,许是这座城市衰落太早了,许是这座城市距离现代文明太近了。 来苏州是为看戏,也是看人。苏州街上,没有一点昆剧节的宣传,昆曲,与这都市的生活已经毫无关联。但是走在路上,很容易就能遇见六大昆剧团的角儿们,就凭这点,也算不枉此行。 6日下午是沈传芷诞辰100周年子弟传承演出(1),在苏昆兰韵剧场院子里遇到蔡伯伯,他正一口苏州话和人聊天。林林说,要和蔡伯伯合影不?于是走过去简陋地合了影,照片正中是苏昆的消防器材箱。郝MM不费力气要到了蔡伯伯的签名。演出前混到化妆室,先岳美缇岳帅哥在上妆,于是先找梁谷音要了签名,签在Romeo and Juliet扉页上。郝MM费了力气等到了张静娴的签名。戏是没有票的,我等跟着俞玖林绕到后台,不顾一切地跳了下去,后来才发现旁边就是阶梯。 折子戏的精彩自不必说,这是生平第一次看昆大班的演出。散戏出来,看到施夏明,还有他招牌式的微笑,估计他还不知道我的名字。跑去后台,寻找岳帅哥,其时她正被一群MM围住合影。岳帅哥真是和蔼可亲又可爱,签名有求必应,李洁和高芬准备了扇子,我依然是Romeo and Juliet。岳帅哥和我们聊天,说她在写书,关于表演方面的,说到《西楼记》,她只学了《楼会拆书》,岳帅哥还说,你们来上海看戏啊。我们走得匆忙,李洁和高芬一路走一路说,岳帅哥好白啊,岳帅哥好可爱啊。看到岳帅哥,不花痴也变花痴了。 7日上午上午是虎丘曲会,在沁兰厅,本来不想去,我又没有曲友证,后来想反正上午没事,去了吹空调也好,而且组织混乱,于是很容易混进大门。 曲会里台上台下大妈扎堆,印象深刻的是复旦曲社的《游园》,后来感觉有点骚动,不多时,林继凡在台上说,华文漪来了。台下于是炸开,重心整个前移。这时候,身边一位大妈很诧异问道:华文漪是谁啊?华美人和顾铁华清唱一曲《泣颜回》,真正风华绝代。想起当初刚看昆曲时,只认华文漪,今天居然亲眼尖到了。看完听完,四处找林林等人,原来在角落里,已经陪伴华美人身边了。接下来顺利拿到华美人的签名(Romeo and Juliet竟然忘了带,不能和岳帅哥的名字签在一起,林林慷慨地拿出美人照片一张),复旦曲舍一广东小男生踌躇半天,鼓足勇气提出和美人合影,于是我等借东风,一一排队合影。当时华老师身边跟着一姐姐,后来才知道是白牡丹沈丰英。 台上主持的是顾卫英,听说后来她把《寄生草》报成了《寄生虫》,太幽默了。下午沈传芷诞辰100周年子弟传承演出(2),分量不及前日。张继青奶奶没来。王芳阿姨演〈产子〉时候念错了词,掩面离开,十分钟后重新开始。我觉得苏昆的演员应变能力实在要提高,听说赵文林也在《长生殿》里忘了词,卡住半天。其实错了就错了,继续唱好啦,梁谷音就是如此。散戏冲入后台找石小梅石帅哥合影。石帅哥没卸妆,一一满足我等愿望。郝MM和她摆了个颇花痴的生旦造型。石帅哥也很可爱,但和岳帅哥不同类型。听石帅哥一口苏州普通话,说得着三不着两,满嘴跑火车(我这是褒义的),什么当年给江泽民爷爷看满是雪花点的《桃花扇》录象呀,什么我老了呀,什么哎呀哎呀的,我退休了呀,不演了呀。我说今天台下还有姐姐问,石帅哥快四十岁了吧,石帅哥听了很得意。 石帅哥卸了妆,又被一群MM围住聊天,兴致很高地说要上网找MM们聊天。这时候苏昆的陈彬阿姨从侧门出来,微笑着走开。我想了想才确定是她,她看起来比石帅哥苍老,我突然觉得一点凄凉的滋味。 晚上永嘉昆《折桂记》,烂的一塌糊涂,没几句像样的戏词,看得石俊山和北川笑死了。演戏之前,罗晨雪也冒出来了。 8日上突发奇想去了网师园附近的昆曲传习所,正厅里一老伯伯和别人聊天。我坐下来,听了半晌,确定是顾笃璜。在座的有艺研院的阿姨和北师大的姐姐,是郭英德的学生。说到新编戏,都是一样义愤填膺状。顾爷爷说到昆曲的传统,说到苏昆向永嘉昆学习的折子戏,说到《游园》里一个穿衣服的动作的意义,说了一个小时,方才有事出去。后来和继字辈的老师和顾爷爷的助手聊天,老爷爷感叹道:《折桂记》是一出好戏啊,给改成这样!他是研究曲律的专家,当然没有任何头衔的,他说到白话文比古文简单,曲比白话诗要简单,只是需要沉下心研究。他突然对我说,研究昆曲,这是你们年轻人的责任。很沉重的话。 然后去沧浪亭等玉茗堂,林林等人在里面唱曲。和玉茗堂匆匆逛了一圈,他嚷嚷着要洗脚,要濯他的足。 下午是台湾昆剧团《风筝误》,兰韵剧场,演得也就那样,但是非常尊重传统。这就是台湾。 晚上上昆《邯郸梦》,去人民大会堂路上遇到北昆的丛兆桓爷爷,聊了半路,合影,又和胡锦芳老师合影。 7月9日上午纪念沈传芷诞辰100周年座谈会,在全晋会馆(昆曲博物馆),到达时候,顾爷爷正在发言,说到传统的重要性,苏州修干将路,拆了一片老街老宅, 昆曲不能如此之类,说得有人拂袖而去。后来上网才知道,是文化部的官员。蔡伯伯发言,说到创新,一苏州曲友和蔡伯伯辩论起来。当时我坐在北昆张卫东老师身边。我感觉张老师是旗人,后来证实果然不错。张老师是地道的遗少,装束,语气,是地道的京朝派,他的看法自然比我还要保守,——他是活在今天的古人。 下午台湾兰庭昆剧团《狮吼记》,兰韵剧场,主演是温宇航,忠实原著,《跪池》一折特有趣,不及看完最后一折,就跑去火车站,匆匆结束了苏州之行。 闹的昆剧节还在继续,新编戏弄得有声有色,如此折腾,不知道昆曲的水磨调还能悠扬多少年。不去管它,反正今天有戏看就是了。是戏总要散场,是梦总要醒。 6月25日 浮草 评价一部电影,最根本的标准不过是喜欢与不喜欢吧。
我喜欢《浮草》。
小津安二郎的电影,从高二开始,至今居然看了不少。当然,最集中是他百年诞辰那段日子,《东京物语》、《彼岸花》加上以前的〈秋刀鱼之味〉,风格类似,故事类似,演员也差不多。〈浮草〉的不同,只是它的华丽。
是色彩的华丽。因为说的是歌舞伎艺人。浓郁的红,绿,和体的招贴字,在志摩半岛,原木色小镇上流动。背景音乐还是那样欢快的,戏班的艺人们乘船而来,末尾,戏班解散,老板与情人在夜色里乘火车离去,还是那样的调子。
故事大致如此,戏班老板在镇上与旧情人生有私生子,却一直没有相认。来此演出,也就是为了稍稍享受天伦之乐。事殊世异,戏班的演出不景气,老板却无暇顾及,老板在戏班的情人发现了私生子的秘密,为报复,指使戏班的女孩子引诱私生子,后来弄假成真。最终,戏班解散,秘密公开,儿子无法接受现实,父亲选择继续漂泊,在车站遇到戏班的情人,和好,共同上路。
伤感的故事,可是看的时候并不伤感。反而,穿插的片段,有时可爱,有时可笑。戏班的男演员调戏理发店的女孩,被母亲报复割破了脸;戏班难以维济,两个演员商量偷老板的包袱,被另一人义正词严地痛骂,最后却是他背叛了戏班……
还有画面的美感。大雨如注,老板与情人隔着街道争吵;两个年轻人在后台接吻,点点的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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